从业10年:我对编程的热情消退了吗

接口调不通
2026-02-17 19: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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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周五晚上十一点半,我瘫在南山区科技园附近那张吱呀作响的宜家二手沙发上,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手机屏幕。窗外是深南大道永不熄灭的霓虹,楼下便利店的灯光还亮着,像这座城市不肯睡去的眼睛。我刚加完班,改完一个前端组件的样式 bug——就为了对齐那该死的 2px。

老婆发来微信:“今天又这么晚?明天周末,说好陪我去万象天地逛街的。”
我回了个“嗯”,然后盯着天花板发呆。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:十年了,我还在热爱编程吗?


十年前,我还是个在华中科技大学图书馆里啃《JavaScript 高级程序设计》的大三学生。那时觉得代码是魔法,只要敲对了咒语,就能让浏览器跳舞、让数据流动。我还记得第一次用 Canvas 画出一个会动的小球时,兴奋得在宿舍楼道里大喊“我成了!”——被宿管阿姨追着骂了三条街。

毕业后,我进了深圳一家创业公司,月薪 8k,房租 2200,合租在白石洲。每天骑共享单车穿过深南大道,耳机里放着《程序员修炼之道》,心里装着改变世界的梦。后来跳槽到某大厂,从初级前端做起,熬过无数个通宵上线的日子,也经历过项目被砍、需求反复、产品经理甩锅的至暗时刻。去年十月,我终于拿到了这家头部互联网公司的正式 offer,base 深圳,月薪 22k,年终奖预估 6 个月。老婆说:“这下总算能换个不漏水的房子了。”

可奇怪的是,当我真的坐进南山科技园那栋玻璃幕墙大楼里,坐在人体工学椅上,用着 4K 双屏写 React 组件时,心里却空落落的。


上个月,团队接到一个新任务:做一个基于区块链的数字藏品展示平台。听起来很酷,对吧?但实际干起来,就是把一堆 JSON 数据渲染成卡片,加上几个“mint”按钮,再套个 MetaMask 钱包连接。技术栈还是老一套:React + Web3.js + Ant Design。我甚至不用查文档,闭着眼都能写出 connectWallet 的逻辑。

那天下午,实习生小林跑来问我:“哥,这个区块链交互为啥要签名两次啊?我看别的项目好像一次就行。”
我头也不抬:“别问,照着文档抄就行。产品急着上线,哪有时间研究底层。”
他哦了一声,默默走开。我忽然有点愧疚——当年的我,不也是这样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吗?

更让我心慌的是,我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去学新东西了。以前看到 GitHub 上有个新框架,会兴奋地 clone 下来跑 demo;现在看到“Rust 编写前端运行时”这种标题,第一反应是:“又来了,又要卷新轮子了。”

就连 AI 工具 Kimi,我也只是拿来查查 API 文档或者生成点测试数据。上周它主动问我:“要不要试试用自然语言生成组件?”我回了句:“算了,不如我自己写快。”——那一刻,我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了那个“拒绝变化”的老程序员。


其实,热情的消退不是突然发生的,而是一点点被磨掉的。

记得三年前,我们做了一个内部低代码平台,我负责可视化编辑器。那会儿天天和设计师吵架,为了一像素的间距争得面红耳赤;为了实现拖拽性能优化,我研究了整整两周的 requestAnimationFrame 和虚拟 DOM diff 算法。上线那天,虽然只有几十个内部用户,但我开心得请全组喝了喜茶。

可现在呢?需求评审会上,产品经理说:“这个页面要加个区块链标识,显得高端。”
我点点头:“行,加个图标,链上数据 mock 一下就行,反正用户也看不出来。”
——什么时候,我开始默认“用户看不出来”就成了敷衍的理由?

更可怕的是,我开始用“经验”来掩盖懒惰。遇到问题,第一反应不是思考原理,而是翻以前的代码,或者直接问 Kimi:“帮我写个防抖函数。” 它秒回,我复制粘贴,跑通,提交。高效,但毫无波澜。

有天晚上,老婆看我刷手机,突然说:“你最近是不是不太开心?以前你还会跟我讲你写的代码多漂亮,现在连键盘声都少了。”
我愣住。是啊,我连抱怨都懒得抱怨了,因为连情绪都麻木了。


转机发生在一个意外的对话里。

上周末,我带表弟去腾讯大厦楼下拍照(他今年考研,想考计算机)。他仰头看着那栋楼,眼睛发亮:“哥,你在这儿写代码,是不是每天都在创造新东西?”
我苦笑:“大部分时间在改 bug,修祖传代码,和产品 battle。”
他想了想,说:“可你不是喜欢编程吗?我记得你大学时给我做过一个会唱歌的网页,用 MIDI 合成的《晴天》。”

那一刻,我突然被击中了。

回家后,我翻出尘封的 GitHub 仓库,找到那个 2014 年的项目:一个用 Web Audio API 实现的简易音乐播放器。代码粗糙,注释幼稚,但每一行都透着兴奋。我甚至还记得当时为了搞懂 FFT(快速傅里叶变换)熬了三个通宵,就为了在频谱图上画出跳动的柱子。

原来我不是不爱编程了,我只是忘了为什么开始。


于是,我决定做点不一样的事。

我用下班时间,重新拾起那个区块链项目,但这次不是为了交付,而是为了“理解”。我花了一周时间读 Ethereum 黄皮书(虽然只看懂了 30%),用 Hardhat 搭了个本地测试网,甚至试着写了一个极简的智能合约。当我的前端页面第一次真正调用合约 mint 出一个 NFT 时,那种久违的“哇塞”感又回来了——就像十年前那个在图书馆里画出小球的夜晚。

我还开始用 Kimi 做更有意思的事。比如让它帮我解释 Solidity 里的 gas 优化技巧,或者用自然语言生成一段 Web3 交互的伪代码。它不再是“替代我思考的工具”,而是“拓展我认知的伙伴”。

最意外的是,我把这些探索写成技术笔记发在内部 wiki,结果好几个同事留言:“原来还能这样玩?”、“求分享学习路径”。原来,热情是可以传染的


写到这里,我想明白了:热情不会消失,它只是被日常的琐碎和功利的目标暂时遮住了。

作为一个在南山租房、月薪 22k、刚拿到大厂 offer 的普通应届生(好吧,严格说是“应届十年生”),我依然会为对齐 2px 焦虑,会为 KPI 发愁,也会在深夜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路。但我不再把“倦怠”当作终点,而是当作一个信号——提醒我:该回到初心了。

编程的本质,从来不是写代码,而是解决问题、创造价值、表达思想。无论是用前端框架搭页面,还是用区块链存证,甚至是用 Kimi 辅助开发,只要背后有“我想做出点什么”的冲动,热情就还在。


所以,如果你也在经历类似的迷茫,不妨试试:

  1. 找一个“无用但有趣”的小项目——不为上线,不为简历,只为好玩。比如我最近在用 Three.js 做一个会随音乐律动的 NFT 展示墙。
  2. 把工具当朋友,而不是拐杖——Kimi、Copilot 这些 AI,不该是让你停止思考的借口,而是帮你突破认知边界的望远镜。
  3. 和新人聊聊天——他们的提问,往往能唤醒你遗忘的初心。

最后,我想对十年前的自己说:
“别怕,你热爱的从来不是‘编程’这两个字,而是用代码改变世界的可能。这条路很长,有时灰暗,但只要抬头,总能看到光。”

而对现在的我,以及正在读这篇文章的你:
热情或许会打盹,但永远不会死亡。只要你愿意,随时可以叫醒它。

——写于深圳南山区,一个普通的周五深夜,窗外依旧灯火通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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